做《信报》的副刊记者与做《信报》的财经记者有什么不同?
这是一份以财经(与政治)为主体的媒体。它的副刊是财经新闻与评论、政治新闻与评论,以及投资版以外的补充剂,所牵涉的范畴广阔,由文化、人物、医疗,
以至资讯科技等等一应俱全,当然还有各式各样的生活专栏、软文章,以及体育版。这样的安排,虽然并不全面反映了香港社会面貌,但基本上包括了重心部分。 我们的副刊
然而,由于本报过去一直采「精兵简政」,编采人员数量不多,目前牵涉副刊的编采部同事约七至十名左右,已是有史以来最多的时期了。这部门的记者通常会兼
任编辑工作,但这传统近一年来出现了转变。因此,我们对副刊记者的要求,是既要通才,又要是某些方面的专才,且特别注重互相之间的互补不足。而且,副刊文
章须比政经新闻评论具较多的光彩、个人风格,但又要保持《信报》一贯以来的正派与信实作风,同事必须清楚拿捏。这对前线同事与把关编辑都是考验与挑战。 亦因如此,副刊组负责编采的记者同事每一位都是主角,分别只是资历深浅,走的步调有所不同而已。所以,她(他)们也是本文说话人,因为他们是未来能真正让副刊的传统、方向与水准继续保持与发挥的基石。
负责文化版编采工作的周淑贤是目前这一团队中,任职副刊时间最长的人。她于香港中文大学毕业后,在法国获工管硕士,2002年加入《信报》,当时,主管
副刊的是林在山(我那时仍在负责财经新闻采访工作)。《信报》创办人林山木夫妇已半退休,林在山开始执掌全盘业务。因此,她直接管辖副刊,可见公司对这部
分版面的重视程度。 周淑贤说,那时香港报行整体上与文人办报的年代已很不同;自从《苹果日报》出现后,香港许多报刊为了应战,办报方向大变,而副刊亦多变成为广告而设,为消费而设。 所以,能够坚持办一份不为公关、不为广告而设的副刊,维持本身风格与水准,并不容易。后来,我接手副刊后,坚决不让资讯科技版变为产品介绍,并把医疗健康版推向以基层保健、医疗政策为主的方向,便是秉承此一办报方针的明证。
我们的文化版也从来不是只为介绍文化活动的版面。这些年来,我们重视思想,但同时强调兼容。两位文化版主事的同事:周淑贤与郑传鍏都是重要的把关人,包
括筛选来稿,以及互相挑战对方。因为是编采合一,两位同事既是记者,又兼负编辑之职,因此,当一方须写稿,另一方便要把第一关,而我负责最后一关。 所以,两人在工作过程中,可说不断地需要反省与批判。两位同事原则性极强,基本上对外不卖账,也不搞亲疏有别(特别是周淑贤,她对公司内的情况看不过眼,说话常会激动火爆,易得罪人)。 郑传鍏比较温和,因此便经常作为周淑贤与我之间的桥梁。他是中文大学哲学系毕业生,重思辨,好深思熟虑,与周的「快刀斩」的急反应正好互补。 访问同事 郑传鍏未入《信报》前,已是资深的电影评论人。他一直是香港电影评论学会理事,文化版大部分写电影的作者与他相识已久,是他的前辈或同辈。 两位同事除了自己采访与写作,还要跟其他外来的作者交往,包括许多名家名笔。郑传鍏说,作者各个性格不一,有些作者愿意接受编辑意见,有时会来回修改,但有些作者是一个字也不能改。
作为把关人又是记者,两位同事较贴近社会脉搏,也须知道如何跟读者沟通;但另一方面,作者许多都具专业性,在专业上有较两位同事更多的认识及亲身体验。
于是,我们在把关时,如何拿揑来稿来论的准绳,这是非常非常大的挑战。把关人也会有偏差,专家也有面子的问题,不是每一个人都永远处在心平气和的心理状
态。我自己也曾因拒用稿而失去朋友,从此见面连招呼都不打。因此,做文化版编采人员,不单要学习知识、磨练感觉,此外,如何跟不同的作者交往也是一门学
问。跟作者交往虽然超出了记者工作范围,但那是感受人生百态,磨练自己反思能力的好机会。 以上两位同事从未参与过财经新闻的采访,但另一位专做《面对面》人物专访的郑天仪则是资深的财经记者,曾在他报专做上市公司新闻,特别是问题公司。她形容那时面对的人,许多都有「贼性」! 本来,财经是「硬」新闻,但郑天仪偏有比团队里所有人都「软」的一面,而且好写书法,对自己文章的文字与版面设计都有要求。她说:「我阿爷是为戏院画广告牌的。」 这还是我今次访问团队里记者同事们才知道的事。 对于初出茅庐的记者,财经新闻不失是一个很理想的孵化培育场。举上市公司新闻为例,因为透明度较高,当记者找到重要的独家新闻时,迟早都有披露,这对记者是一项很大的鼓励。 副刊新闻则完全不是那一回事。正如另一位同事林思华说,记者是一条管子,把不同的地方连接起来;记者重要的是表达能力,要比接受他访问的人更懂得表达。 他举例说,受访者如果是一名医生,他对自己的专业会很熟悉,但他未必知道如何令读者明白他想说的话,于是记者就弥补了受访者这方面的不足。 副刊很难爆出什么惊天大新闻,着重的反而是新闻与故事的层次感、可读性。这对入世未深的记者,是一件艰难的事。所以,副刊里资历最浅的李志荣,我经常都鼓励他去做自己最熟悉的新闻。他喜欢足球与体育,做这类采访会找到不一般的角度,可读性较高。我于是建议他利用这类采访来累积经验。 不过,副刊在时间性上不像财经新闻那样分秒必争,故此对记者而言压力也相对地较少。 此外,也不是每一个好的新闻从业员都喜欢面对数字,喜欢面对财经事件。我的另一位同事——郑笑芬就是这样的一个人。 她是去年才加入这个团队。但其实她1979年已曾在《信报》工作过,是本报第一代的实习生,当时跟她一起来的还有今天成为新城电台高层的宋文禧。两人当年都是树仁学院新闻系学生,毕业前就留在《信报》边做记者边当编辑。据她的说法,当时是「上班多过上课」。 然而,她性不近财经,辗转后来便去了友报当副刊的主管,去年重投《信报》怀抱前,基本是一名自由职业人士。 这是我 然而,尽管副刊有本身的独特性,但《信报》以财经政治为主线,因此副刊须要呼应,也特别有条件去呼应。例如我自己是读艺术出身的,但《信报》的财经记者生涯让我对经济、金融有所认识,于是以计东平的笔名写过投资与艺术投资有关的文章。
不过,自从我懂人性以来,艺术(包括音乐)一直在我的血液里发酵,大学以后已决意与艺术牵手同行。从事新闻业,是因为我觉得能令我亲近更多人的世界,学
懂沟通,而且不用出卖「伴侣」为生。加入《信报》,是我到法国留学末期的心,因为我当时认为财经界有香港最具创意能力的人,想了解他们的世界。于是,我花
了四分一个世纪把生命里的「艺术」元素拆散再整合再拆散再整合—— 这便是我了! 《信报》的财经与副刊记者经验都是我的世界里一部分,一给了我冷静观人世的机会,一是予我拥有搅浑内心情感的片刻。夫复何求? 我现在正尽能力让「伴侣」美满一点,让锺情的世界保持更多的天真烂漫与真诚。 亲爱的,你理解吗? |